编织幸福

     午后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衣柜的深处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。我翻找着换季的衣物，手指忽然触到一团柔软的毛线——一件毛衣，被仔细地叠放在最底层。我轻轻将它展开。毛衣米白色的底子上织着淡黄色的花纹，针脚细密匀整，每一处接缝都妥帖得看不出痕迹。这是母亲亲手织的。

     捧着这件毛衣，记忆忽然就涌了上来。从我记事起，每年入秋前，母亲都要给我织一件新的毛衣。她带我去毛线店，让我挑选自己喜欢的颜色。那些毛线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，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。母亲的手指在毛线间轻轻划过，辨认着质地的好坏。“这件纯羊毛的暖和。”“这件腈纶的不起球。”……她总是这样念叨着，像是在完成一件最重要的事情。

     买回来的毛线是成团的，要绕成线球才能织。这时我便有了用武之地——伸开两只手臂，让母亲把毛线绕成松松的圈，再一圈圈缠成圆滚滚的线球。母亲把毛线绕得松紧适度，说这样织出来的毛衣才平整。线球绕好了，母亲便开始起针。最初几圈总是最难的，针脚要松紧得当，太紧了穿着不舒服，太松了又不保暖。母亲的手指在针线间穿梭，银针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秋虫的低鸣。

     整个秋天，母亲的手里总离不开那副长细针：看电视时织，聊天时织，就连在阳台上晒太阳时也要织上几针。毛衣一点一点地长起来，从领口到肩，从肩到身，最后是袖子。我常常趴在她身边看，看那根线怎样从一团乱麻变成整齐的花纹。偶尔我织错一针，母亲也不拆，只是笑着说：“这是你成长的印记。”

     如今，这件毛衣穿在身上已经有些紧了。我把脸埋进柔软的毛线里，还能闻到淡淡的樟脑味道，那是母亲保存衣物时特有的气息。忽然想起，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母亲织的毛衣了。不是没有，而是舍不得穿。每一件都是她多少个夜晚的心血，针针线线，织进去的都是说不出口的爱。

     待到今年入秋之时，我也想为母亲织上一件。虽然我的手艺远不如她，但那些不够整齐的针脚里，同样藏着说不出口的爱。原来，幸福就是这样被一针一线地编织着，从母亲的手里，传到我的心里。

——王德洋

 来源：准格尔旗发布